第21章 单原,你当真如此心狠

    单原,你当真如此心狠

    一瞬间, 单原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阿漪不是已经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惊讶,她心底还多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这些天她一直控制不住地想阿漪, 会去想两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两个人在一起的事……可是,两个人的确不应该再有任何纠缠。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撞,阿漪自然也读懂了她眸底的痛苦和纠结,最后又变成决绝的果断。

    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不由变得慌乱起来。

    再抬眸时,她已经掩下眼中的愤怒,微微抿着唇瓣, 通红的眸子里倔强地噙着泪水,努力不让泪水掉落。

    可她脸上那不言不语的委屈,明知她善于伪装, 单原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时,魏云萝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

    “呦!这不是你那位花魁美娇娘吗?怎么不上前打个招呼?没听到她在喊你?”

    单原心底一紧,马上顿住脚步。

    她差点忘了,魏云萝还在这里。

    如果让她知道阿漪就是那天刺杀她的人,那她绝对保不住阿漪。

    想到这里, 单原立即收敛情绪, 一脸正色的面向魏云萝。

    “云萝县主, 我今天日有事需要解决,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 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改日再登门致歉。”

    魏云萝俏脸微沉, 眸中酝酿着怒意。

    “单原, 你这是故意想把本县主支开去跟她私会?”

    说这话时,她手中的糖人已经被攥得变形。

    得知那日是单原救了她后, 她对此人确实大为改观,在众人的劝说下,她才对这桩婚事松了口,愿意再与单原相处一番。

    她今天是特意让单原陪她的,她自认为面对单原已经算是让步。而且两个人从早上到现在一路游玩,相处得还算融洽。

    可是这名叫阿漪的女子出现后,单原就像是被勾了魂,连半分注意力都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这让她怎么能忍?

    从小到大,她魏云萝想要什么得不到。

    不管是她喜欢的首饰,还是她看中的人,只要是她想要,那就必须是她的。就算她不要,也要是她主动拒绝的才行,怎能被人拒绝。

    魏云萝状作不经意地拿出手帕擦拭着掌心的糖渍,语气中带着威胁。

    “单原,别忘了今天是谁让你陪本县主的。”

    “怎么?你是想抗旨?”

    单原掐紧了手心,神色倏然凝重。

    她当然知道魏云萝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她跟母亲说让人将阿漪送去江南外祖家开始,她就一直闭门不出。对外的借口是在养伤,实际上是她心底对阿漪的事无法释怀。

    她用心怜惜的人,结果却在骗她。

    今天也是皇后宫里特意来人传话,她无法拒绝,所以只能和魏云萝虚以委蛇。

    现在,魏云萝直接这么说,那就相当于搬出皇后来压她。

    一边是整个单氏一族,一边是阿漪,单原左右为难。

    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县主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无关之人影响县主今日的好心情,待我将此事解决,到时候请县主一同游湖。”

    听到无关之人四个字时,阿漪瞳孔微微放大,眸底蓦然生出一抹不敢置信,身体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幸好静安在旁边迅速将她扶稳。

    单原强忍着想扭头去看的想法,目光认真地看着魏云萝。

    “县主,我将这件事解决了以后,一定亲自跟你赔罪。”

    “是吗?”

    魏云萝眼中怀疑更甚,她觉得单原是在趁机诓她,可她脸上的认真不似作假。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但不管是不是她的多想,她都不可能在此时离开,更不可能给单原和阿漪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魏云萝眉梢微扬,目光落在阿漪摇摇欲坠的身体上。

    “既然你要解决这件事,那本县主就更应该守在这里,我们还有婚约,你不当着我的面把人解决,我不放心。”

    单原心下一阵焦急。

    她甚至想让静安将阿漪先带走。

    可阿漪连半步都不愿挪动,一双妩媚的凤眸此时盈满了泪水,眸光轻颤,好似下一刻就会滚落下来。

    见状,魏云萝眼中情绪更加不耐。

    “怎么?你不是说要处理吗?现在又舍不得?敢情你刚才说的那些狠话都是诓本县主的?”

    “你要是舍不得,本县主可就要帮你了。”

    另一边,跟在单原身边伺候的丫鬟知书偷偷溜进了单府,一路直接朝姜淑云的院子跑去。

    “夫人,女郎带着云萝县主和阿漪姑娘在门口撞上了。”

    姜淑云面色一惊,“阿漪不是应该还在静安寺养伤吗?怎么会和县主撞上?”

    她还打算等阿漪身上的伤养好一点便让人将她送去江南,现在阿漪忽然进城,明显就是对单原还没有死心。

    对于阿漪,姜淑云的感情非常矛盾。

    一方面,魏单两家联姻在即,她这个时候出现只会将单家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另一方面,阿漪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可现在阿漪和云萝县主撞上,那她自然是先以单家为重。

    知云来不及解释,“夫人,您还是快去看看吧!云萝县主今日和女郎相谈甚欢,看样子是已经上心了,现下正逼着女郎处理阿漪姑娘!”

    “什么?”

    霎时,姜淑云也来不及多想,当下带着丫鬟往府外走。

    府门前,魏云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单原,和你有婚约的是本县主,你心心念念着其他人,将本县主的脸面置于何地?”

    单原只当她是说的气话,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一心只想让她离开。

    旁边的阿漪听到这句话后却是眸色微惊。

    之前魏云萝对于两人婚约的厌恶明显可见,还处心积虑想解开婚约。可是现在看魏云萝的意思,明显对婚约并不排斥。

    作为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魏云萝对单原的态度绝对不简单。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魏单两家的婚约继续。

    想到这里,她莲步轻移,眸光微颤。

    “县主,你不要误会单女郎,我只是感激和她这段时间的相处,想着能再看她一眼就满足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眼中爱意缠绵,分明无法割舍。

    “现在你已经看过了,还不快滚!”

    闻言,阿漪步伐微顿,腹部的血迹已经渗透了月白色的罗裙,一张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委屈又不舍。

    看到她腹部的血迹,单原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魏云萝的视线也聚焦在她的腹部,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正要诞生,姜淑云忽然出现,还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

    “县主,今日府中有事,不如让原儿先将此事解决,改日再让原儿陪县主到处逛逛?”

    魏云萝神色犹豫。

    她可以毫无顾忌拂单原的面子,但却不能当面打单夫人的脸。

    尤其是她现在还想继续和单原的婚约,那对待她的家人就必须有最起码的尊敬。

    “行!今天看在单夫人的面子上我不多计较,不过关于这位阿漪姑娘的事儿,我希望你们单府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

    说完这句话,她余光瞥了阿漪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魏云萝离开,在场的人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阿漪却心中一阵可惜。

    她还以为她那样说能打消魏单两家的婚约,没想到却让魏云萝真的起了成婚的心思。

    看来,她还是要想办法留下来。

    不然,她那个孩子不就白死了。

    想到那个孩子,阿漪瞬间掐紧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可眼中的悲伤还是无法掩藏。

    姜淑云见单原神色恍惚地盯着阿漪,知道那件事已经瞒不住,忙给旁边的翠柳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将阿漪姑娘扶进去。”

    翠柳得了吩咐马上就扶着阿漪进府,姜淑云也满脸焦急地跟了上去。

    见单原还站在原地一阵失神,她又回去拉了单原一把。

    “还不快进去?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说话间,姜淑云不管单原的反应,用力拽着人就进了单府。

    她知道阿漪的身体情况,受了伤又没了孩子,现在本来应该正在坐小月子。

    又不顾身体进了城,这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住!

    刚进单府,姜淑云就急忙请静安帮阿漪处理伤口。

    阿漪却倔强地不肯挪动半步,泪眼朦胧地看着单原,声声带着控诉。

    “单原,你当真如此狠心?这么多天甚至来见我一面也不肯?你可知道,我们的孩子是……”

    话说到一半,她抿住唇瓣不再开口,任由腹部的血迹流出,似朵朵红梅在盛开,整个人看上去凄楚可怜。

    单原看得于心不忍,伸手拉住她轻声哄着,“阿漪,我们先处理伤口。”

    不管她腹部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先处理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处理什么伤口?”

    阿漪一把甩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指着她。

    “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现在又来装什么假好心?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就是因为你娘……”

    话还没有说完,姜淑云忽然开口打断。

    “阿漪姑娘,原儿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阿漪心道果然如此,她就说以单原的为人,如果真的知道真相怎么可能还这么平静。

    单原神色一僵,诧异地看向姜淑云。

    “什么事儿?娘你瞒了我什么?”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阿漪的情绪不对劲。

    而且就算是没了孩子,又怎么会伤到腹部?

    她明明早就提过送阿漪去江南,她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她原本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让单原对魏家心生芥蒂。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阿漪姑娘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一次性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包括她忽然被刺杀,阿漪不顾一切地救了她。

    后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没了孩子。

    话音落下,姜淑云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底压着也挺不是滋味的,现在全部说出来,她倒是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抬眸看向单原,知道这件事对单原打击很大,还是必须坚持她的想法。

    “现在魏单两家联姻在即,云萝县主明显是对你上了心思,这件事就必须给她一个交待。”

    她侧目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阿漪。

    “还是将她送去江南吧!你外祖在那里,可以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她若是愿意,也可以在江南为她重新寻一门亲事。”

    “我不去。”

    阿漪白着脸拒绝,她即使现在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住,可脊背也挺得笔直。

    说话间,她腹部血迹渗透得更加明显,整个人的气息倏然变弱,深情眷恋地看了单原一眼,彻底晕了过去。

    “阿漪!!”

    听到这声呼唤,阿漪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她就知道,单原心里有她。

    只要单原心里还有她,那她就有把握留下。

    单原几步过去将她抱住,心头刹那慌乱一片,直接将阿漪抱起,马上就请静安帮她查看。

    “静安师傅,她怎么样了?”

    “她伤的是腹部,本来失了孩子心情就低落,现在还在坐小月子,却说什么也要来看你一眼,身体根本撑不住。”

    话到这里,静安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你不知道阿漪是为了救你娘才失去孩子,这么多天,你至少也应该去看看她。”

    单原抿着唇不说话。

    她只是想着既然决定要断,那就彻底断干净一点。

    可她没有想到阿漪为了她竟然连性命都不顾,只因为那是她的娘亲,所以阿漪就不顾一切。

    见状,静安也不再多言。

    “她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这时,阿漪忽然发出一声呢喃:“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的手毫无方向地在空中摸索着,直到抓住单原的手后神色才放松下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单原时,似是沉落大海的人终于抓住一片浮舟舍不得放开。

    “单原,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紧紧抓着单原的手,言辞恳切。

    “我为了你已经背叛了组织,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

    “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单原张了张嘴,还是狠下心错开她恳求的目光。

    “你若是不愿意去江南,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阿漪身子一僵,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单原,你当真要如此狠心?”

    单原目光晦暗,没有回答。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单氏一族。

    哪怕这里的单父和单母并不是生她养她的人,可这么长时间的疼爱做不得假。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害了他们的性命。而且,现在的阿漪她根本看不透。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阿漪是为了留下而故意在她母亲面前演的一场戏。

    哪怕是今天的巧遇,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阿漪故意为之。

    见她沉默,阿漪也找到了答案。

    她眸中闪过一抹怒色,没有想到这次单原竟然这么坚定。

    但让她这么简单就放弃,那也绝对不可能。

    她一把甩开单原的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翻身下床。

    “既然你这么狠心,那我自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祝你和云萝县主百年好合。”

    说话间,她作势就打算往外走。

    姜淑云忙过来拉住她,“阿漪姑娘,你别冲动,你身上还有伤,先在府里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阿漪满是希翼的看向单原。

    只要她开口,那她一定会留下。

    可单原错开了她的视线,对于她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

    阿漪眼眶瞬间就红了,扒开姜淑云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单府。

    走了几步,她故意顿了一下,想着单原会不忍追上来,没成想许久都没有动作。

    可是姿态已经摆出来了,阿漪没办法只能应着头皮离开,心底狠狠地骂着单原心狠,居然当真不留她。

    姜淑云正想上前去追,见单原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忍不住上前推了一把。

    “原儿,你怎么就这样让她走……”

    单原冷着脸开口,“让她走吧,长痛不如短痛。”

    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姜淑云还想再劝,但单原已经转身出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沉,院中树影斑驳摇曳,风带动着几片落叶打着圈,不声不响地落在单原的肩膀上。

    她站在院中停留了很久,又摸出那枚翠绿色的竹哨,摩挲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吹响。

    一道黑影迅速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

    “影流六,去跟着她,若有危险就施以援手。”

    “是。”

    影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院落,余下一片落叶孤怜飘落。

    单原叹了一口气,她希望这次阿漪是真的愿意离开,而不是还在对她演戏。

    与此同时,阿漪离开后迅速进了一条僻静的小道。

    她这次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了孩子,还没有破坏魏单两家的联姻。

    真是不甘心,更多的的是生气。

    起单原的心冷,原来她对她好的时候可以那般体贴温柔,而狠起心来,却如此的冷漠顽固。

    她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带动着腹部的伤口,剧烈的撕扯感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失力地往地上栽去。

    琳琅迅速出现,将她迅速扶住,满眼都是担忧。

    “殿下。”

    阿漪抿着苍白的唇瓣摇头,“放心,我没事。天香楼怎么样了?”

    闻言,琳琅眼中迅速升起一抹愤怒。

    “皇后的人已经查到了天香楼,好在姐妹们已经提前转移,不然这一次还真有可能会被皇后一锅端。”

    阿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琳琅眼中担忧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减少,“可是,殿下你现在已经离开单家了。”

    而且现在单原已经开始怀疑阿漪,想要在单原身上下手,毁掉魏单两家的婚约会更难。

    阿漪唇瓣微抿,“我会找机会再回去。”

    不破坏魏单两家的婚约,她不会放弃。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顶上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漪耳朵微动,瞬间就察觉出来这是单府的暗卫。

    想到刚才还冷着脸赶她走的单原,她殷红的唇瓣勾起,眸底掠过一抹算计。

    她还以为单原这次真的能狠得下心,没想到还是面冷心热,根本无法放下她。

    眨眼间,脚步声渐渐接近两人,阿漪迅速下了决定,她一把抓住琳琅的手,正色道:“杀我!”

    琳琅神色微怔,“殿下,你……”

    阿漪侧目往身后看了一眼,急声道:“快点,杀我。”

    就这一眼,琳琅就知道后面多了一条尾巴。

    这条尾巴,还是单原派出来的。

    她也自然知道了阿漪的意图,只要阿漪被追杀受伤,那她就可以再次回到单府。

    想到这里,琳琅也不再犹豫。

    她提起长剑指向阿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殿下,得罪了。”

    音落,她手中的长剑刺出,直指阿漪的胸口。

    阿漪侧身躲过这一剑,趁机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影六已经跟上来,眼中倏然多出一抹算计。

    当琳琅再次挥剑刺向她时,她个佯装没有躲开,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向她的右肩。

    出乎意料的是,影六并没有急着动作,反而是隐在一旁观察。

    阿漪心一狠,抬手握住琳琅的长剑,哭着开口。

    “我已经离开了组织,保证不会说出组织的任何消息,难道这些还不够放我一条生路吗?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废了我的武功我也愿意,我只求一条生路。”

    琳琅神色狠厉,再次一剑往阿漪身上刺去。

    与剑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她冰冷无情的三个字。

    “判者!死!”

    这一剑,依旧还是朝着阿漪心口刺去。

    阿漪已经力竭,眼看着避无可避。

    她眼角滑落一行清泪,靠着墙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单原,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用这样的身份遇见了。”

    咻——

    当琳琅手中的长剑将要刺中阿漪时,耳边另一道剑声忽然传来,直接同琳琅的剑缠在一起。

    电石火光间,影六将阿漪护在身后,

    “阿漪姑娘,你没事吧?”

    阿漪虚弱地睁开眼睛,笑着开口。

    “我没事。”

    话刚说完,她就力竭晕了过去。

    影六看着她肩上的伤口皱眉,再琳琅再一次持剑刺来时,他反手将对方手中长剑挑开,趁机带着阿漪离开小巷子。

    小巷中,琳琅露出一抹满意的笑,转身迅速离开。

    第22章 竟敢打她……臀部!

    竟敢打她……臀部!

    城南, 桂园。

    影六带着阿漪从后门进了园子,将人安置好后又去回春堂请了大夫。

    这个过程中, 阿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夜幕降临。

    床上的单原正在翻来覆去。

    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每次阖眸都是阿漪泪眼涟涟满眼不舍的样子。

    下一刻,她又会想起阿漪所有的可怜都是算计。最后,单原索性不再睡觉,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倏然间,另一道呼吸出现在房中。

    单原心底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面的短刃,看向角落时的目光带着警惕。

    “谁?”

    影六从黑暗中出现, “少主,是我。”

    闻言,单原警惕微松, 却并没有松开手里的断刃。

    “她怎么样了?”

    影六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告诉单原真相。

    “阿漪姑娘被人追杀,险些丧命。”

    闻言,单原差点没有稳住身体,当下就打算冲出房门。

    影六急忙又加了一句, “属下赶到及时, 救下阿漪姑娘后将她送去了桂园, 又悄悄请了回春堂的大夫去帮她包扎伤口。”

    “如今人在桂园,已经脱离了危险, 但还在昏迷中。”

    单原白了影六一眼。

    说话做什么大喘气儿?

    差点把她吓死。

    她还以为……罢了, 只要人救过来了就好。

    可是, 不是她亲自去看过, 她始终不放心。

    沉默良久,单原的视线重新落在影六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请求。

    “影六,我想去看看她,你能别告诉爹娘吗?”

    她知道,暗卫之所以会听她的话完全是因为她是单百万的女儿。

    平时不管她做什么、见什么人,暗卫都会事无巨细向爹娘禀报。

    尤其是影六,算是她最熟悉的一个暗卫,也是暗卫中顶尖的高手,更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留在身边的人。

    可是见阿漪这件事她并不想让爹娘知道。

    他们需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麻烦他们。

    更何况,阿漪的事也确实不能再让他们知道。

    不然以她爹那个性子,见阿漪三番五次出现威胁单家的安危,说不定会亲自动手送走阿漪也不一定。

    她自己动手送,至少能保证阿漪去一个她喜欢的地方。

    见影六不说话,单原只能垂眸开始跟他打感情牌。

    “影六,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决定的事,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我都一定会去做。”

    换句话说,影六就算不答应她去见阿漪,那她也有其他的办法自己去。

    影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少主,属下可以答应你,但见过人后,属下还是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关于单原和阿漪的事儿,影六可以称得上是了解。

    如果阿漪只是普通人家的坤泽,那带回去做个侍妾也无妨。

    可偏偏她是那样的身份。

    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实在不应该有过多的交集。

    见影六答应,单原也不愿横生枝节,迅速换了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就往外走。

    夜色深沉,院中枝影婆娑,偶有几声鸟鸣,将黑夜衬托得更加寂寥。

    单原猫着腰出了院子,跟着影六翻墙出了单府。

    城南桂园。

    如今时值八月 ,满园飘香。

    单原进了园子就直接往院落里走,影六守在园子周围警戒。

    进房后,单原马上放轻了脚步。

    借着月光,她隐约看到那道虚弱的身影正躺在床上。

    离得近了,阿漪那张苍□□致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弱,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

    单原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站至床边又忽觉不对想往后退时,床上人明显已经有了反应。

    “单原,是你吗?”

    那双妩媚的眸子缓缓睁开,迷离空白的视线慢慢在单原身上聚集,确定真的是她以后,刚才还了无生机的一双眸子,瞬间汇聚出点点光亮,满是惊喜。

    “单原?真的是你?”

    阿漪像是不敢置信,颤抖着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又像是怕惊扰这场幻觉,迟迟不敢落下。

    单原看得心底一酸,声音不由柔了少许,“阿漪,是我。”

    她明显感觉到阿漪的身体僵了一下,刚才还空白的双眸燃起一层希望,可是很快又黯淡无光。

    单原眼睁睁地看着她眸中的惊喜变成失望,最后收回手侧过身去不再看她,连嗓音中也带着失落。

    “你不是让我离开吗?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单原抿了抿唇,主动替她扯了扯薄锦被。

    “你受了伤,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阿漪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像是发泄一般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单原身上一下下砸去。

    “是你要送我离开的!我现在如你的意离开了,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她拿着枕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单原身上,看似用力,实际上却是慢慢收回了力气。

    “你走啊!我不想见你!我让你走!你给我走开!”

    单原不发一言,任由她发泄着藏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

    她知道阿漪不开心,也懂她的委屈,可是她没有办法。

    阿漪之前骗过她,她不敢拿整个单家去赌。

    砸了片刻后,见单原依旧无动于衷,阿漪眸底多出决绝。

    她翻身下床,半真半假地作势往外走。

    “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单原忙扯住她的袖子,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不用你管!”

    阿漪抬手就将她的手摔开,动作间脸色忽然一白,肩膀上刚处理好的伤口血迹又微微渗出。

    霎时,月白的里衣又被血色染透,阿漪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虚弱。

    单原当时就慌了神,伸手紧紧环住阿漪的腰,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强行抱起按到床上。

    “你不要乱动!伤口都裂开了!”

    阿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嘴就咬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发泄般不愿意松口。

    单原吃痛地“嘶”了一声,阿漪趁机想往外跑,被单原直接掐住腰,顺势捉住她的双手。

    “别闹了。”单原低声道。

    她抓住阿漪的双手举过头顶,双腿困住她的动作,不让她再继续挣扎。

    看着阿漪肩膀上和腹部隐隐透出的血色,她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连声音也变得柔和。

    “你不知道你身上的伤有多重吗?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阿漪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不用你管!”

    说话间,她又开始挣扎,肩膀和腹部也因为她动作的撕扯流出更多鲜血。

    单原眼中一阵担忧,只能用力桎梏阿漪的行动。

    但这次阿漪对她已经有了警惕,当她再次用力时阿漪趁机翻身上位,刚打算挣脱单原的控制离开。

    可她的想法已经被单原看透,她翻身上位时单原反转压下,两个人你来我往,最后忽然同时僵住。

    单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接触的柔软唇瓣上。

    两道熟悉的呼吸在触碰的瞬间彼此交缠,萦绕。

    仅仅一瞬,两人又同时别开脸。

    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接话。

    单原的脸色更是爆红,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情况,整个人都是呆的。

    这也太巧了。

    这种概率这么小的事,怎么会忽然发生?

    见她没有反应,阿漪趁着这个间隙又想离开。

    结果腰间忽然一紧,刚离开床铺的身体被重新压了回去,单原按住她的双手双脚,语气故意恶狠狠的。

    “跟你说了,不要乱动,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阿漪先是一愣,接着再次开始挣扎,并且比之前挣扎得更猛更烈。

    见状,单原更是气急,直接一巴掌打在她的臀部。

    “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你不知道你受了伤需要好好休息吗?”

    阿漪身体忽然一动不动,眸底都是不敢置信。

    单原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竟然敢打她的……

    霎时,怪异的羞耻感将她整个人包裹,她恨不得当场按住单原打回去。

    她是什么身份?

    单原竟然敢打她的屁股?

    阿漪气呼呼的,那张精致的小脸也因为生气一片绯红。

    片刻,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忽然就泛起了水花,红着眼睛满是委屈地看向单原。

    “单原!你……你羞辱我!”

    单原脸颊微红,有些心虚地错开她的目光。

    “我……我没有……”

    阿漪刹那间又炸了,红着眼睛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控诉。

    “你都敢这样对我了……还说没有?你刚才还……”

    话到这里,阿漪的语气也软了很多,神色间又委屈还多了些愤怒。

    “你还说没有?你就是想趁我受伤故意欺负我!单原!你这个登徒子!”

    单原抿了抿唇,轻声开始解释道:“刚才……那是意外。”

    虽然阿漪说得是事实,但事急从权。

    她要是不这样做,阿漪也平静不下来。

    还有她身上的那些伤……要是再继续这样挣扎下去,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伤上加伤。

    可这句解释对于阿漪来说太过寡淡敷衍,她连听都不想听。

    再抬眸时,她眼中蓄满了泪水,每一层波澜都充满了委屈。

    “单原,我当初是骗了你!可现在我都为了你离开组织了……你还是要赶我走!你真的如此狠心,没有一点人情味!”

    说完这句话时,她眼眶中盈满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流下,一颗一颗滚落脸颊,很快打湿了衣襟。

    单原看着她的泪水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松开了对阿漪的束缚,主动拿出手帕小心地擦拭着脸颊上面的泪水。

    “好了,阿漪,你别闹了,我只想让你快点养好身上的伤。”

    阿漪不领情地别过头去,“怎么?现在又不逼我离开了?你就不怕到时候你的云萝县主吃醋?找你的麻烦?”

    单原木着脸将她重新塞回被子里,“你现在先养好伤最重要。”

    “养好伤之后呢?”

    阿漪挑了挑眉,语气间带着小心的试探。

    “单原,你应该知道,有些事纸包不住火,只要我留在你身边,云萝县主早晚会知道的,你就不怕她找你算账?”

    “你不是最担心你单家的安全吗?现在又不担心了?”

    话锋一转,她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嘲弄。

    “还是说,你就打算把我藏在这里一辈子?”

    “不会的。”

    单原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会这样一辈子的。”

    她会找到机会送阿漪离开,让她远离京城的纷扰,送她去一个自由的地方,让她快乐地度过余生。

    而不是跟着她,无名无分。

    她甚至都不敢全心全意地相信阿漪。

    可她这副果断的态度在阿漪眼中却是变成了另一层态度。

    是占有。

    阿漪以为单原对她已经有了安排,心底对于自己留在单原身边又多了几分信心。

    她的眸色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嗓音中带着深深的眷恋。

    “单原,这么多天了,我还没有好好看过你,你知道吗?我很想你。”

    单原心中一动。

    她当然知道阿漪对她的感情。

    可是她不敢相信她。

    有些亏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见她不说话,阿漪眼中又升起一层水雾,连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单原,你既然都要留下我,哪怕是留在你身边做一个普通的丫鬟,只要能见到你,我也心甘情愿。”

    现在的她姿态非常卑微。

    只要能留在单原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做。

    单原伸出手,原本打算抱一抱她,最后还是僵了一下,改成揉了揉她的她的头发。

    “别说这样的胡话,好好养伤。”

    阿漪抓住她的手腕,不依不饶地询问。

    “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安置我?”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好好养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单原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本来就是来看阿漪的,现在人已经看过了,她也该离开了。

    阿漪却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满是偏执的倔强。

    “单原,你回去了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你会不会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我了?”

    “不会。”

    单原坚定地说道,“我会对你负责,安排你以后的去处,这点你不用多想。”

    阿漪弯了弯眸。

    有单原这句话,那她留在她身边的几率就更高。

    只要她能留在单原身边,那单原和魏云萝的婚事就绝对成不了。

    想到这里,阿漪的态度也软了很多。

    “可以等我睡着再离开吗?我不想清醒地看着你离开我?”

    单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心软了。

    “好。”

    她顺势坐在床边,看着阿漪乖巧又眷恋地靠在她的腿边,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透过床幔洒在两人身上,还有一部分落在阿漪精致的小脸上,让单原不自觉看得失神。

    她抬手温柔地将阿漪耳边的发丝撩起,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黑暗中,阿漪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在月光下完全是两幅面孔。

    一面诡谲算计,一面柔情似水。

    她承认,她对单原是动了几分真心,可这几分真心和她身上背负着的仇恨相比,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为了报仇,连自己和孩子都可以舍去,又何况是几分不值一提的真心呢?

    第23章 醋了

    引诱!

    闻言, 单原面色微怔,心头不由涌起一抹愧疚, 倏然就被担忧冲淡。

    九皇女谢瑢刚好出现在红袖楼,阿漪也刚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上一次郊外狩猎,阿漪和那个组织的人就是要刺杀九皇女,现在阿漪又刚好出现在这里,莫非……

    单原不敢再细想下去,她只觉得自己太愚蠢,怎么会轻易就相信阿漪的话!

    阿漪从小就被那个组织收养,一次次演起戏来比真的还容易让人相信。

    她说她背叛了组织, 她竟然就相信了?

    可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就怕是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

    想到这里, 单原侧目看向阿漪,脸上染了一层阴霾,连嗓音也变得低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漪一脸不解。

    不明白单原刚开始还对她愧疚和心疼,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警惕和戒备。甚至,隐约之间, 她还能感觉单原对她的愤怒。

    她做错了什么?

    单原凭什么对她生气?

    仅仅一瞬, 阿漪的脾气也起来了。

    明明是单原说会去看她, 结果却失约,她竟然还质问她?

    阿漪红着眼看向单原, “是你说要来看我, 结果是你自己失约没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 红袖楼中忽然传出一道瓷器破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出。

    “有刺客!”

    这三个字一出, 单原几乎瞬间就变了脸色,眼中都是对阿漪的失望。

    “你还找借口!”

    她步步逼近,咬牙切齿地质问着阿漪。

    “说,你到这有什么目的?你又想干什么?”

    阿漪抿着唇摇头,“单原,你相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呵呵。”

    不等她话说完,单原忽然突兀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解释,笑声中满是自嘲和讽刺。

    笑到最后,她眼中竟落下一行清泪。

    “阿漪,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蠢到会被你欺骗一次又一次?”

    阿漪紧掐着手心,胸膛气得起伏不定。

    “单原,你能不能不要没有任何证据就污蔑我?今日之事与我无关!”

    单原眸子慢慢归于平静,淡淡地凝望着她。“阿漪,我相信过你的,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相信你的代价太大了,我付不起。”

    阿漪脸色一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没想到单原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么狠的话。

    可是今日之事,确实跟她无关。

    她眼中倏尔出现一抹狠绝,“既然你不想相信我,那我现在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这句话,阿漪转身就打算离开。

    单原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眸中满是怒色,“你想都别想。”

    让她离开,然后继续去刺杀九皇女?然后继续用两个人的过往威胁她?

    她不会再被这个女人拿捏了,也绝对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阿漪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她还以为单原拉住她是为了挽留,可看样子根本不是。

    单原的眼神告诉她,她竟然想对她动手?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阿漪当即甩开单原的手,神色淡漠道:“单原,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站住!”

    单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嗓音冰冷。

    “影六,动手。”

    藏匿于黑暗中的影六忽然出现,阿漪伤势未好,被用最快的速度点了xue道,动弹不得。

    “这几日我会让影六看着你,你别想离开桂园。”

    阿漪气的脸色绯红,轻呵道:“单原!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单原竟然真的要软禁她?她怎么可以这样?

    单原迅速一个手刀将人劈晕,“影六,把她送回桂园。”

    说完这句话,单原抽出随身的两把短刃就往红袖楼里走,借着暗淡的月光,她看到影六带着阿漪越走越远。

    单原神色却更加凝重,等阿漪养好伤,她就送她离开,也算是全了两人之间相识一场。

    红袖楼中,护卫保护着中心处的谢瑢,满脸戒备。

    不远处的黑衣人跃跃欲试,找准空隙正准备动手时,一道冷沉的黑影忽然从外面翻窗而进,手起刀落间就要了两名黑衣人的性命。

    下一刻,单原稳稳地停在谢瑢面前。

    “表姐,没事吧?”

    谢瑢一惊,眼中倏然多出一层懊恼。

    “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已经让护卫将单原送走了吗?

    单原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持剑护在谢瑢身前。

    “你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离开!”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因她而起。

    若非是她,阿漪也不可能追到这里,这群人也不可能知道谢瑢在这里。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

    谢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也只是长叹气一声,道:“那群人刚才扔了迷烟,迷烟中带了软筋散,我们现在内力全失,很难跟这群人抗衡。”

    说到这里,谢瑢眼中就多出一抹懊恼。

    她今日本来准备充分,来红袖楼就是故意想将这群人引蛇出洞,却不曾想这群人如此阴险狡诈,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就是想将她的命留在这里。

    单原神色淡定,手中长剑挽成一个剑花,在那群人冲上来时不由分说挡了上去。

    “放心,有我!”

    半盏茶的时间后,单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身上的血有刺客的有自己的,看上去十分渗人。

    但她依旧提着长剑,坚定不移地挡在谢瑢身前。

    剩下的几名刺客都已经负伤,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撤离 的想法。

    谢瑢神色一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单原,留下他们。”

    单原持剑的手微顿,应了声“是”后再次迎上去。

    只是她这次的表现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但好几次还是被刺客差点逃离。

    最后一剑,她故意挑破了两名刺客的脚筋,让他们寸步难行,结果刺客在倒下的瞬间马上服用了毒药。

    单原想阻拦,但她连手中的剑都快拿不稳。

    谢瑢看得心里焦急,但她的内力还没有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人死亡。

    “殿下,是我办事不力。”

    谢瑢无奈地摆摆手,“回去吧!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单原靠一个人的力量能护住她,谢瑢已经非常感激。

    在谢瑢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单原眼中阴霾更甚。

    对,她明明可以阻止他们去死,还是任由他们服毒自杀。

    因为单原怕这些人被擒后会供出阿漪。她恨阿漪利用她骗她,但也不愿阿漪落到皇室的手里。

    等风头过去,她就会送她离开。

    这一夜,单原睡得并不好,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

    一会儿是阿漪楚楚可怜地怀念她们的孩子,一会儿又是阿漪目光阴狠地要杀了谢瑢,问她怎么选?

    清晨,天刚蒙蒙亮时,知书忽然急匆匆地进了房门。

    “女郎,皇后传旨宣你进宫。”

    单原眸光一暗。

    她就知道,有些事瞒不过皇后。

    凤和宫,皇后坐于上位,不紧不慢地品茗,宁妃在旁边神色焦急,但并不敢多说。

    “单原,你可知罪?”

    单原当即就跪下,“臣知罪。”

    皇后见她如此轻易认罪,眉色微皱,正欲开口,魏云萝忽然匆匆从殿外走进来,开口居然帮单原说话,“这不是单原的错,都是我的错!”

    看得出来,她来得很急,连鬓角的金钗都歪了。

    魏云萝解释道,“姑母,这件事根本不关单原的事,是我非要逼着她带我去红袖楼的。而且她明明救了九殿下,你却还要责罚她,这不公平!”

    皇后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那她带你去红袖楼那样的地方,就是对的?”

    “这,这是……”

    魏云萝脸一红,小声嘟囔着,“这是我自己非要去的,和单原无关。”

    单原眸色微惊,没想到魏云萝这次不仅帮她说话,竟然还将罪责全都揽过去。

    魏云萝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皇后却并没有因为魏云萝的求情就对她放松警惕,反而继续问道:“单原,有人说在红袖楼外曾经看到天香楼那名叫阿漪的花魁,你见过吗?”

    听到“花魁”两个字,魏云萝霎时变了脸色,连带着看向单原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幽怨。

    单原心头一紧,虽不知是什么人跟皇后透露阿漪的消息,但还是咬着牙撇清关系。

    “臣不曾见过。”

    魏云萝神色瞬间放松,她还以为单原又偷偷跟那个叫阿漪的私会呢!但现在是在皇后面前,她琢磨着单原也不敢说谎。

    “姑母,你就不要吓单原了,听说她昨天晚上一个人保护九殿下,身上受了不少伤,这一大早就被你叫进宫里问责,这人是铁打的也受不住!”

    魏云萝撅着小嘴不满地哼哼,语气里都是为单原的遭遇不平。普天之下,敢用这种语气跟皇后说话的,也只有她魏云萝一人。

    但皇后眼中并无责怪,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怎么?前几天还闹着对单原喊打喊杀,恨不得让本宫教训她,这么快就知道心疼了?”

    魏云萝脸一红,“姑母!你就知道打趣我!”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的余光分明一直在单原身上,从未离开。

    见状,皇后心里也有了数。

    “单原,你两次救九皇女有功,想要什么?”

    单原心神一凛,连回答都十分谨慎,“臣保护九殿下乃本分,不敢要任何东西。”

    皇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单原什么也不要的回答很是无奈。

    “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让皇上帮你寻一下合适的官职,有了官职后,你断不可如昨日一般带着云萝去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做事也该稳重些。”

    闻言,宁妃这下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单原救谢瑢的时候。皇后就说过要给单原封赏,但迟迟不见下文。

    宁妃当时就猜到是魏云萝不满和单原这门婚事的原因,两人闹出那么大动静想退婚,皇后故意在封赏这一关卡单原也是意料之中。

    还好,这次单原的表现皇后还挺满意,魏云萝似乎对单原也上了心。

    见单原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宁妃又有些急了。

    “傻孩子,还不快点谢恩。”

    单原抿了抿唇,沉声道:“谢娘娘。”

    出了宫,魏云萝还一直缠在单原身边。

    “单原,这次你可是多亏本县主了,要是没有本县主,你指不定还要受姑母多少责问,你还不好好谢谢本县主?”

    但单原并没有回答她,闷头一直往前走,脸色越走越白。魏云萝瞬间怒了,一巴掌拍在单原背上,语气愤愤。

    “单原,本县主跟你讲话,你竟敢不理本县主?”

    单原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魏云萝吓得呆住。

    侧目一看,刚才她拍单原背部的那只手,此刻已是满手鲜血。

    今日单原穿了身玄色衣袍,将整个人衬得很是英气,但也正因是玄色,所以并没有人察觉她背部的衣裳早已被血液浸透。

    玄色在血液的浸透下,远远看去似乎还更加鲜亮。

    魏云萝神色忽然变得慌张,“单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太医。”

    单原白着脸安慰,“无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我回府养几日就好了。”

    见状,魏云萝也不敢再耽误,还以为她受了什么重伤,忙差了人一起,亲自送单原回单府。

    一连几日,单原一直称伤重谢客,故意不去看阿漪,也断了魏云萝上门的念头。

    算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若是阿漪的伤好转,那她也是时候将人送走。

    将阿漪留在城中,不管是对九殿下还是对单家,都是一个祸害。

    傍晚,单原终于找到机会离开单府。

    城中,夜色渐重。

    单原用最快的速度进了桂园。

    刚进院子,她就看到烛光下阿漪正仔细绣着什么。

    一眼望去,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单原心中一动,如果阿漪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如果她没有刺杀九皇女,那是不是……

    罢了,没有假如。

    阿漪几次算计她,还想刺杀九皇女,她不应该对她还有任何想法。

    想到这里,单原神色微冷,推门进房,看着烛光下的阿漪淡声道:“你身体恢复好了?”

    “单原,你终于来看我了!”

    阿漪满脸欣喜地朝她跑去,却在伸出手快要抱住人的那一刹那顿住。

    她就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猫,仔仔细细地在单原身上嗅了一遍,忽然轻哼一声将单原推开。

    “哼!我还以为女郎这些日子是忙于公事没时间来看我,原来是躺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舍不得离开,如今竟是连脂粉味都带来了,是生怕我无法察觉吗?”

    单原身形一僵,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她今日来得匆忙,刚出府就遇到魏云萝,又拉着在她在府外絮叨了半日,她好不容易才将人打发走。

    却不成想她身上竟沾了魏云萝的脂粉香,还被阿漪闻了出来,一时间有些尴尬,可她并不想解释。

    见单原不说话,阿漪心中更是气恼,一双妩媚多情的眸子气得通红,霎时间便盈起一层水雾。

    “怎么?不说话是被说中默认了?”

    她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我早该知道,你这般的人物,又岂会是我这样身份的人可以肖想的。从前种种,只当做了美梦一场,此后你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说话间,阿漪推开单原的手就要离开。

    看到她哭了,单原的心头先是一慌,可视线捕捉到的却是阿漪眸底的狡黠。

    她的心,一下又凉了。故作平常道:“不过是不小心沾了些脂粉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阿漪瞬间炸了,“我大惊小怪?你身上这香气是从什么人身上带来的?难不成这香还能自个儿跑你身上不成?”

    这几日她一直乖乖待在桂园,就盼着单原能再见她一面。

    现在好了,单原来了,身上却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这让她怎么能忍?

    单原脸色微僵,实在不想跟她吵下去,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阿漪却一副已经看透她的模样,“你别想用自己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我不至于分不清乾元和坤泽的味道。”

    单原身上的脂粉香,浓郁又张扬,分明是来自另一名坤泽。

    听到她一语就点破心中所想,单原再次闭上了嘴。

    “是云萝县主?对吧?”

    阿漪倏然冷了语气。

    她就知道,这段时间魏云萝肯定时刻跟单原黏在一起。那日在单府门口,魏云萝眼中的占有欲想忽略都难。

    单原虽然觉得阿漪这话的语气突兀,但想到她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味道来找阿漪确实有些不妥,也怕她冲动再次对付魏云萝,不由放软了语气和她讲道理。

    “阿漪,你的身份特殊,如果让魏云萝知道,对你不利。”

    到时候,她就算想保住她都难。

    更何况,想从黑甲骑手下保人,概率何其低?

    闻言,阿漪神色稍软了两分,但眸中的嗔怪半分不减,连语气都多了些揶揄。

    “单原,那你想将我藏在这里多久?你总不能将我藏在这里一辈子吧?”

    单原下意识错开她的目光,同时也挡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眸底带着戒备道:“这事儿日后再说,现下先将你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她自然不会将阿漪藏在这里太久,肯定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她送走。可她也知道阿漪的脾气,若是让阿漪知道她的打算,那肯定又会闹脾气。

    为今之计,最好的就是先将人稳住,待后面找到机会后再将人送走。

    阿漪看出她的打算,不由轻哼了一声,“你别想糊弄我,我要听实话。”

    单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主动转移了话题,视线看向刚才阿漪正烛光下绣的东西。

    “这是香囊?”

    说话间,她已经将那个类似香囊一样的东西拿了起来。闻到里面清新的花香,单原眼中多出一抹笑意。

    还真是个香囊!

    阿漪迅速将那个针脚别扭的香囊一抽,阴阳怪气地开口:“找你的云萝县主给你做去,我做的哪儿配得上你!”

    单原眼中多出一层惊讶,给她做的?

    想到这里,她错开目光,不在那个香囊上纠结。

    “你的伤怎么样了?”

    阿漪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眼波流转,眼中便多了几分狡黠。“你若是想知道,便帮我上药检查一下如何?”

    她嗓音又柔又软,说起话来似山间潺潺流水,空灵悦耳,沁入人心。

    单原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着两人的孩子,后来为了救她娘,阿漪没了孩子,还受了伤。

    想到这里,单原声音也温柔了些。

    “好。”

    阿漪当下便解了衣裳,露出薄薄的内衫,抬手慢慢褪下内衫,圆润白皙的肩头便露出来,还有上面透出的血迹。

    单原心口有些疼,鼻根也变得酸涩。

    这里就是阿漪为她背叛组织受的伤。

    单原的手指忍不住想抚摸那道伤口,但她也马上意识到不对,继而小心地解开包裹阿漪肩膀的细布,又将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唔……”

    阿漪紧咬着唇瓣,喉间不自觉发出一声忍耐的呻吟。

    单原手一抖,连掌心都出了汗,见阿漪鼻翼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也知她忍耐得辛苦。

    “疼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嗯~”

    阿漪软糯糯地应了一声,尾音似是带了把弯钩,将单原平静的心神都唤起一层波澜。

    一瞬间,气氛忽然变得旖旎暧昧起来。

    阿漪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声音不对劲,想用力忍住,可药粉在伤口上的刺痛感还是让她泛起一层泪花。

    当单原为她缠细布时,她带着哭腔似求饶般的嗓音忽然响起。

    “单原,你轻点儿。”

    单原轻柔的动作微顿,手指都开始紧张地颤抖起来。

    “我……我快点……”

    但越慌越乱,她在给阿漪缠细布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一片柔软。

    虽然很快就退缩回去,可她指尖灼人的温度,还是将阿漪烧得脸颊通红。

    她发出一声撩人的嘤咛,软绵绵地倒在她怀里,那双水润的眸子嗔怪地瞪着她。

    “单原,你是不是故意的?”

    分明是生气的质问,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似故意的撒娇一般,让单原身体忽然升起一股火焰。

    火焰越烧越猛,呈燎原之势,强压不下。

    虽然单原已经尽力克制,但那股浅淡又浓郁的信香还是开始在两人中蔓延。

    单原脸色一变。

    这几日一直被魏云萝扰得心烦,她竟忘了她这个月快到燎原期了。

    尤其是阿漪此刻柔若无骨地躺在她怀里,更是让她身体的燥热感变得更强。

    几乎一瞬间,单原就将怀里的人推开。

    阿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单原,你怎么了?”

    她就是在故意撩拨单原。

    但她也没有想到,单原竟然这么不禁撩。

    她只是哼了两声,这么快就起了反应。

    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单原,阿漪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单原,你在乱想什么?”

    单原不敢回答她,紧掐着手心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阿漪却又跟了过来,仰头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单女郎,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单原错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好一会儿,小腹那股异样的燥热才平静下来。但她也知道,再继续待下去肯定会让燎原期提前。

    “过几日就是中秋,到时候我再来看你。”

    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香囊中的花香忽然又将单原身体内部的火焰撩起。

    刹那间,单原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夺过阿漪手中的香囊,不由分说就将香囊拆开。

    看到几片粉红花瓣中掺得黄色花蕊时,单原瞬间变了脸色,看向阿漪的目光又失望又陌生。

    “天心花蕊?你还真是好算计!”

    阿漪心头一慌,“单原,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什么?”单原厉声质问道。

    她直接将那个香囊撕得粉碎,里面的花瓣也落了满地。

    她还以为是自己情难自控,所以两人不经意的触碰才会让燎原期提前,根本没有想过燎原期会是被人故意引起。

    天心花,比□□的效果还可怕,因为它只针对乾元。无论乾元的身体处于什么情况,只要碰到天心花,那一定会触动燎原期。

    怎么?

    又打算用怀孕的伎俩让她心软,然后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单原一把甩开阿漪的手,“你给我好好待在桂园里,别再肖想其他的东西。”

    阿漪红着眼,听到她的话也气愤不已。

    “我说了,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你要是觉得我图谋不轨,那干脆直接把我交出去,还能换你高官厚禄,佳人相伴!”

    单原瞬间气得手痒。

    果然,什么楚楚可怜温柔小白花?

    都是骗人的!

    她就不该相信先前阿漪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真正可怜的人是她才对!

    第24章 引诱!

    一夜荒唐

    魏云萝神色僵了一下眸底染了几分薄怒。

    还以为她就这么想扶她不成?

    但抬眸看去, 恰好对上皇后鼓励的目光,她只得敛了眸底的怒色, 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同时一把抓住单原的手腕,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

    “单原,你不要不知好歹。”

    她堂堂县主愿意来扶单原,她竟然将她推开,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单原也发现刚才的举动有所不妥,只是体内的那股燥热愈演愈烈,让她连推开魏云萝都困难。

    每一次动作, 都让单原感觉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那种被火焰缠绕即将沉溺□□的窒息挣扎,让她整个人都烫得吓人。

    想到这里,单原第一反应就是酒有问题。

    可跟她同样喝一壶酒的谢瑢只是脸色稍红了些, 其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仅仅一瞬,单原就确定了身体的情况。

    是燎原期。

    她前几天一直警惕的燎原期发作了,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

    现在虽然已经到了宴会的末尾阶段,很多官员都纷纷离开,但留席的还有好几人。

    如果她现在不离开, 那燎原期发作到狂潮, 怕是连她自己的控制不住。

    想到这里, 单原还是主动软了声音。

    “如此,那便劳烦县主了。”

    魏云萝撅了撅嘴, 一副不满的样子,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却见单原一副醉得连路都走不了的样子, 还是心软了。

    “哼!单原,你又欠本县主一次。”

    琼华台偏殿, 殿中温香扑鼻,刚进内室就是一股和熙的暖意。

    魏云萝侧目看了一眼,见角落里的炭火和燃烧的暖香时不由觉得奇怪。

    如今时值 中秋,天气转凉,但琼华台并不是宫中最冷的地方,怎么这么早就烧起了炭火?

    这不符合规矩。

    但这是皇后安排下来的,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魏云萝将单原扶上床,又让人躺好,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好热。”

    单原突然红着脸嘟囔了一句,双手不自觉地开始扯衣裳。

    很快,胸前的衣裳就被她扯得混乱,隐约露出部分雪白,瞬间魏云萝红了脸。

    她迅速转过身去,一张俏脸似火烧一般。

    “你……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魏云萝便似逃一般想要离开偏殿。

    但刚走两步,她的腰就被一道炙热的身影缠住,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别走。”

    单原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中带着恳求,就连怀抱也像是怕被人抛弃一般,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也就是这两个字,彻底歇了魏云萝挣扎的心思。

    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里正在燃烧的香料,再看单原此时的状态,还有什么猜不到。

    她那位皇后姑母为了成全她和单原,特意给两人下了香,就想让她们生米煮成熟饭。

    从前,魏云萝最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她觉得什么为了喜欢的人下药都是不入流的手段,有什么人会是她魏云萝拿不下来的?

    可如今这手段是为了成全,这个成全的对象还是她和单原,魏云萝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责怪的话。

    她还清楚地记得,宴席上单原说出要解除两人婚约时有多么决绝。

    如果不用这样的方法,她恐怕真的无法再留在单原身边。

    正因如此,魏云萝没有挣扎,反而在单原将她往床上压时,异常地配合。

    此刻,单原只觉得身体内部像是有团火烧一般,让她急切地想要寻找一处发泄口。

    她垂眸看向床上含情的人,情不自禁喊出了一个名字。

    “阿漪……”

    仅一瞬间,上一刻魏云萝那双动情的眸子一敛,委屈、愤怒和不甘几种情绪在脸上交织,让她那张精致明艳的脸颊都变得有些扭曲。

    似乎是见她没有反应,单原又极其动情温柔地喊了一声。

    “阿漪……”

    “啪——”

    魏云萝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单原!你这个混蛋!”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单原在抱着她的同时,眼里看到的竟然是另一个女人。

    她竟然敢将她当成那个低贱花魁的替身?!

    也就是这一巴掌,单原那双满是情欲的眸子迅速清醒。

    她惊恐地看向床上满眼愤怒委屈的魏云萝,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确定魏云萝身上的衣裳是完好的后,心里的惊恐才稍缓了两分。

    还好,她没有做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单原张了张嘴,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魏云萝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衣衫,“滚!”

    单原抿了抿唇,终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迅速离开偏殿。

    安静的偏殿中,烛光摇曳,暖香绕梁,一道孤独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欣长。

    最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偏殿响起。

    另一边,单原离开琼华台后,小腹处那股炙热的□□再次开始燃烧。

    单原明白,燎原期得不到解决,之后的发作会一次比一次猛烈,到最后这股火会将她烧得连眼前人是谁都分不清楚。

    想到这里,单原抽出身上的短刃,忍着疼在掌心用力划了一刀。

    锥心的疼让单原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恢复片刻的清醒后,她迅速翻身上墙,离开皇宫后一路快速往城南桂园跑。

    夜风呼啸,单原裹着冷风直接翻身进了阿漪旁边的那间房。

    刚进房间,角落里一道愕然又戒备的声音忽然响起。

    “单原?”

    单原神色微怔,“你怎么在这里?”

    她原本就是想着这间房里没人住,所以特意来这里,想靠自己熬过燎原期。

    但她根本没有想到,阿漪竟然在这间房里。

    现在的情况,两人根本不适合待在同一间屋子里。

    且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换一间房间。

    想到这里,单原神色也冷了几分,“你出去。”

    阿漪有些无语,双手抱着胸就是不肯动。

    “单原,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连一间房也要跟我抢?”

    单原一掌挥开桌上的茶具,眼中含着克制的阴冷。

    “我说了,让你出去。”

    房内光线昏暗,阿漪并没有发现她脸色的异常,但单原身上飘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她根本无法忽视。

    阿漪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你受伤了?”

    她移步上前,仔细检查着单原的情况,发现血腥味的来源是她的手后,下意识地就去拉她的手。

    “是不是伤到手了?我去拿药给你包扎。”

    单原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着脸将人往外一推,语气间带着急切。

    “你快走!”

    阿漪挑了挑眉,“单原,你吃错药了?不是你让影六把我关在这里的?现在又让我走?我能走哪儿去?”

    单原让她走,她还就偏不!

    凭什么单原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在这里被单原关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等到单原过来,一来就让她走?

    阿漪越想越气,索性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就不信单原真的会赶她走!

    单原眼中已是热火一片,视线都渐渐混沌起来,情不自禁地想要往阿漪的身边靠近。

    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倏然就掐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地嵌入伤口里,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她冷着脸直接扯住阿漪,将人推到房门口,声音低沉冷厉,似是蕴藏了无尽的愤怒。

    “我让你出去!你聋了听不懂?”

    阿漪哼了一声,“走就走,自己受的伤,你自己受着吧!”

    说完这话,阿漪转身就打开了房门。

    就在她正准备离开时,身后那灼人的温度忽然将她环住,单原紧紧地抱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

    “我错了,不要走。”

    阿漪眸色微惊,转身正打算查看单原的情况。

    “单原……你……唔……”

    一瞬间,充满强烈占有欲的吻忽然将她的唇封住。

    阿漪眼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能感受到单原在小心翼翼地克制,又似恳求一般地亲吻着她的唇瓣,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克制,却又极其眷恋。

    阿漪心中一动,在单原抱着她往床上走,吻意再次要落下时,阿漪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她的唇瓣。

    “单原,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双动情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嗓音温柔得像是要滴水一般。

    “你是阿漪。”

    短短四个字,就已经让阿漪彻底沉沦,浓郁的乌木香将她缠绕,她彻底放开了心底的戒备。

    单原不清醒,可她是清醒的。

    只要阿漪愿意,她甚至可以打晕单原。

    可是阿漪不愿意。

    她想,也许这就是两个人能够重归于好的一个机会。

    一夜荒唐,满床春梦。

    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入床幔中,刚好落在单原卷翘的睫毛上。

    她睫毛微颤,睁开眼睛的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单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边有人。

    她昨夜的记忆只到离开皇宫,至于离开皇宫后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单原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她现在身边有人!

    单原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侧目看到身边熟睡的阿漪时,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稍微地放松,甚至是庆幸。

    单原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耻。

    她不愿意碰魏云萝,可是也不应该碰阿漪。

    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单原哪里还不能明白两人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就觉得头疼起来,还不知道等会儿阿漪醒了要怎么面对?

    好不容易跟阿漪断了,只要将人送走就相安无事,结果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又把人给睡了。

    这叫什么事儿?

    单原摇摇头,努力清空脑袋里杂乱的想法,轻轻地提起阿漪的手,抱着衣裳就准备跑路。

    她需要先去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

    只是她才好好转身,身后那道有些幽怨又悦耳的嗓音就忽然响起。

    “单原,你这样就要走了?”

    单原脚步微顿,回头看时笑容尴尬又小心。

    “我回去一趟,马上就过来。”

    阿漪微微一笑,眸底闪烁着狡黠。

    “行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来,那我就出去找你。”

    单原胡乱地点点头,如蒙大赦般出了桂园。

    她没有方向地四处乱走,突然停留一间人来人往的店铺面前。

    抬头一看,是回春堂。

    想起上次阿漪意外怀的那个孩子,单原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昨夜又是一夜荒唐,万一阿漪再次怀孕……不,没有万一。

    单原的目光倏然变得坚定起来,找了顶帷帽也加入了等待看诊的队伍。

    轮到单原时,她开口时语气还是有些艰涩。

    “大夫,给我抓一副……避孕的药。”

    闻言,大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年头想抱孩子的女郎多了去了,还是头一次见不想要孩子的乾元!”

    单原羞愧得不敢抬头,但她知道必须这样做。

    阿漪不能再次怀孕,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绝对不允许。

    等她将阿漪送走,两个人的生活都将归于平静,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她提着那包药浑浑噩噩地往单府走。

    这药肯定要给阿漪服用,可阿漪若是知道,定会恨她的吧?

    不过恨也好,反正阿漪现在身上的伤已经大好,她也是时候将人送走了。

    将人留在京城,始终是一个祸患。

    回到单府时,一串铃铛声忽然引起单原的警觉。

    她迅速掩住身体,侧目往府门口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一身红裙的魏云萝怒气冲冲地从单府走出来,手里的鞭子杀气凛凛。

    那铃铛声就是鞭子上面的。

    很明显,魏云萝正在找单原,没在单府找到人,现在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想到昨夜发生的事,单原终究还是没有走正门,连门都没敢走,翻墙进了翠竹院。

    不成想知书刚好在墙角给花浇水,眼睁睁看着单原翻墙进院,稳稳落地。

    四目相对,单原忽然沉默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单原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翠竹院的花草向来是知书亲自管的,她明明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不过知书并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反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女郎,你为什么不走大门要翻墙?”

    单原急得迅速捂住她的嘴,低声叮嘱道:“别说我回来过!”

    知书瞪大眼睛点点头,“女郎放心,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

    话音刚落,单原转身打算往屋里走时,突然就两眼一黑。

    她侧目看着不远处凉亭里品茗的姜淑云,一步□□回到知书身边,低声道:“我娘怎么在这里?”

    “你昨夜没回来,夫人担心得一晚上没有睡觉,一夜都守在这里。”

    单原再次沉默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锅。

    跟她难看的脸色相比,一夜没睡的姜淑云反而正常很多。

    她朝单原招了招手,待人坐下后,又让知书给她沏了一杯茶。

    “原儿,你打算怎么处置阿漪?”

    单原神色惊讶,她娘怎么会知道阿漪在桂园的事?难道是影六说的?

    俗话说知女莫若,单原一个眼神,姜淑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余光扫了单原手里的药一眼,“你觉得你将人藏在桂园的事,能瞒得过我?”

    那就肯定就是影六说得,不然她肯定能瞒住。

    “我会将人送走。”单原闷闷地说道,同时将手里的药藏得更紧了。

    姜淑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不经意地说道:“听说,江南那边出了水患,女皇陛下需要一个人去江南赈灾,如今正在苦恼人选。”

    她抬眸看向单原,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原儿,你觉得谁去运粮赈灾比较合适?”

    单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姜淑云的意思。

    江南是外祖家所在之处,单原去运粮赈灾再合适不过。

    而单原去江南,也正好将阿漪送过去,将人好好安置在江南。

    “母亲放心,我这就进宫,一定会办好这趟差事。”

    姜淑云微微颔首,“原儿,你长大了,有些事我不管你,但是你跟家里说一声,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总比你一个人苦恼要好。”

    单原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让母亲替我忧心。”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

    “这药对避孕有奇效,且不伤根本,你离开的时候顺便带上吧!”

    单原瞬间无措起来。

    “母亲,我……”

    “快去吧!有些事还是早些有个决断为好。”

    闻言,单原倏然正色起来。

    “母亲放心。”

    单原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药就打算离开。

    这次她依旧没有走正门,从后门离开后一路往皇宫走。

    御书房中,单原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女皇在案前呈思索色。

    “单爱卿,你说你想主动去江南运粮赈灾,该不会是想回避什么人吧?”

    昨夜之事,女皇自然有所耳闻。

    虽然惊讶皇后为了魏单两家的联姻,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但单原竟然能坚持着离开琼华台,又不知不觉地离开皇宫,更让女皇惊讶。

    单原掩下眸底的异常,恭敬回道:“臣忧心江南水患民不聊生,并非想回避什么人,只是想帮助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女皇自然知道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真假参半,只不过单原这想法刚好和她不谋而合。

    她不想让魏单两家的联姻成功,所以当然会成全单原。

    单原赌得也就是这一点,她能看清眼前的局势,女皇自然也能看清。

    她就是在赌,赌女皇会帮她。

    果不其然,下一刻女皇便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去江南?”

    单原跪得更加笔直,“今日。听说陛下早已准备好灾粮,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忧心江南百姓,想早日到江南。”

    “好,朕准了。”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单原并没有在宫中多作停留。

    对于她来说,现在整个京城都是不安全的。

    这里到处都是魏家的耳目,若是让魏云萝知道她的踪迹,那单原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先躲着魏云萝,待将阿漪的事解决后,她再来解决魏云萝的事。

    到桂园时,阿漪正满眼期盼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单原的那一刻,她马上就跑了过去,眼中都是喜悦。

    “单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单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跟我走。”

    阿漪有些奇怪她的匆忙,“单原,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不需要收拾一下东西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先跟我走,你的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听到这句话,阿漪瞬间就变了脸色,停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多走。

    “单原,你想送我走。”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你不要闹了,现在送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漪直接被她气笑了,“单原,你竟然说我在闹?”

    她一脸气愤地指着单原,“昨夜是谁抱着我一遍遍说爱我,结果今天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把我送走?”

    “单原,你就是个混蛋!”

    单原在来的路上就发现魏府的人在周围寻找,现在生怕阿漪被人发现,焦急得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但这个捂嘴的动作更加触怒了阿漪。

    “单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始乱终弃,我来日必杀你!”

    单原有些无奈,“阿漪,我是为你好,等到了地方你就安全了,不然你的身份留在京城就是个隐患。”

    “为我好?”

    阿漪冷笑着看向她,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为我好有没有问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选择?你将你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在我身上,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单原神色一紧,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这时,影六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少主,是魏府的人。”

    单原脸色倏然变得阴沉,果然,现在连桂园不安全了。

    她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有了决断。

    “影六,动手。”

    阿漪又惊又怒,她怎么会不知道单原想干什么?

    她竟然想像上次一样再次打晕她,然后强行让她走!

    “单原!你敢!”

    单原神色不变,冷声道:“动手。”

    阿漪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想去摸缠在腰间的软剑。

    但她在桂园待得太久,那把软剑根本没带在身上,只能被迫着躲避着影六的招式。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隐约有打算破门而进的架势。

    单原不敢再拖,几次出手想将阿漪困住。

    阿漪那双喜悦的眸子渐渐变得暗淡。

    她没有想到单原这次竟然真的这么决绝,她还以为昨天晚上那件事的发生是让两人重归于好的机会,没想到让她彻底离开的枷锁。

    见招式慢慢慢下来,阿漪的神色也更加绝望,她委屈又愤怒地看向单原,看向她的目光又爱又恨。

    “单原,我不会原谅你的。”

    单原眼中都是果断。

    她不需要阿漪的原谅,她只是在做一个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几息的功夫间,影六找准机会,直接将人打晕。

    看着怀里晕过去的阿漪,单原眼中有不舍,也有平静。

    马上就结束了。

    影六在旁边问道:“少主,现在怎么办?”

    “从后门走。”

    单原将阿漪交给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将人藏进箱子里带上船,你在旁边守好她,等船离了京城再放她出来。”

    她负责运粮赈灾,现在还要去兵营点兵,待护送灾粮的士兵到位后才能上船离开。

    所以,带阿漪上船的任务只能交给影六,到时候和她的行李混在一起,应该没有人会察觉。

    等到了江南,她就找个地方将阿漪安顿下来。

    第25章 被下药

    被下药

    单原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桂园, 吩咐影六看好阿漪后,一连几日都没去桂园。

    其一, 怕阿漪的踪迹被人发现。

    其二,单原觉得在送阿漪离开之前,她根本不需要再去见她。

    两个人的这份羁绊,还是尽早斩断为好。

    这一日,单原刚起床就发现府里气氛不对劲。

    果然,出了翠竹院后,她就看到她娘一脸苦大仇深地坐在前厅,那脸色跟别人欠了她几万两黄金一样。

    单原心中觉得奇怪, 府中谁敢给她娘添堵?

    想到这里,她小心地凑了过去。

    “娘,怎么了?谁这么大胆惹您不开心?我这就去教训他!”

    姜淑云怨念地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单原被她的眼神看得毛毛的,心道她这几日乖巧得不像话,连府门都没出,如何能惹得她娘不开心?

    姜淑云叹了一口气,神色间尽是担忧。

    “宫里来人, 让你去参加中秋夜宴。”

    单原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 顺势在姜淑云身边坐下。

    “这中秋夜宴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怎的今年指名让我参加?”

    提及此,姜淑云神色更加凝重, “你两次救了九殿下, 皇后亲自跟女皇陛下说了你的功劳, 陛下打算在宫宴上赏赐你。”

    单原挑了挑眉, 之前皇后的确说过打算给她个一官半职,不过她也只当皇后是在嘴上说说。

    毕竟, 这样的话皇后不止说过一次,可实际上呢?

    皇后将九皇女养在膝下,巴不得单家世代皇商,既能借着给朝廷做事的遮掩敛钱,又在朝中没实际的权利。

    若是单家真出了什么事儿,那阖府也定是求告无门。

    是以在单原看来,什么参加中秋夜宴,还不如几两金子来得实在。

    单家需要机会入仕,那也得看皇后愿不愿意给这个机会。只不过,这种命脉被拿捏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不过这抹异样的情绪很快就被压下,单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怕什么?参加一场宫宴而已,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姜淑云脸色一变,揪着单原的耳朵“呸”了两声。

    “你个臭丫头瞎说什么呢!我是怕皇后因为你与云萝县主的婚事为难与你。?”

    “娘,我错了。”

    单原捂着耳朵求饶,一边安抚道:“娘,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淑云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甚至亲自动手给单原打扮。

    美其名曰不能丢了单家的面子,但实际上她的原话是:“我的女儿,那定是天下最风华无双的”

    单原这一天都配合得很,就想让姜淑云放心。

    等单原进了宫后,姜淑云还是在宫门口担忧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折身回府。

    此次中秋宫宴设在琼华台,单原一路跟着众人的方向走,很快就找到地方。

    宫宴的位子都是按照身份高低来排,像单原这种没什么身份的,自然是坐在宴会角落里吹冷风,连席上都菜都冷得僵硬。

    对于这个位子,单原乐得清净,能缩在角落里不必出头自然更好。

    至于吃食,她在进宫之前就吃了一顿,根本饿不着。

    今天晚上就算是来走个过场。

    但宴会刚开始,她就瞥见皇后忽然在女皇耳边低语了几句。

    瞬间,单原心底就升起一抹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一袭红裙的魏云萝从门外款款走来,手持软剑,随笛声起舞。纤腰束裹,轻纱飘逸,翩若惊鸿,一曲剑舞,满堂喝彩。

    只是那似水般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单原身上,绵绵爱意,在场的人很快就看出端倪。

    “那位莫非就是云萝县主的未婚妻?”

    “果然容貌俊美,在乾元中算得上等,但身份毕竟还是太低,虽是宁妃娘娘的母家,但毕竟是个商户之女罢了。”

    议论声就在耳边,单原听得很清楚。

    但她只当没听到,满不在乎地吃着角落里的花生米。

    原因无他,桌上山珍海味挺多,但都已经凉透。这盘花生米,算是为数不多能入口的菜。

    曲落,舞毕。

    同时安静下来的还有众人的议论声。

    女皇视线落在单原身上,神色透着赞赏,眸底多了一丝警惕。

    “单爱卿,你之前救了瑢儿两次,理当奖赏。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今天都可应允。”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单原身上。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早就听说云萝县主跟单府定有婚约,但云萝县主明显看不上单原,一直吵着要退婚,这事早已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

    只是不过几日,两人却忽然又走进了,众人只当单原做小伏低哄得云萝县主欢心,所有人都以为单原要趁此机会讨得二人尽快成婚的旨意。

    只见单原起身离开位置,板板正正地行了叩拜大礼,接着才开口。

    “陛下,臣想求个恩典,取消云萝县主与臣的婚约。”

    霎时间,整个琼华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单原要跟云萝县主解除婚约?

    她怎么敢啊?

    众人脸上情绪色彩缤纷,唯独不敢看魏云萝,更不敢看皇后。

    自然,也不敢看坐于首位的北安郡王魏策。

    此时此刻,魏家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魏云萝更是瞬间红了眼眶,不甘心地望着单原所在的方向。

    唯独女皇眸底掠过一抹惊喜,面上还是表现得十分不悦。

    “单原,你可知在说什么?”

    单原拱了拱手,一脸正色:“臣出生卑微,性子纨绔,配不上云萝县主。还请陛下为县主另觅良妻。”

    女皇面上一脸犹豫的样子,其实心底十分高兴。

    魏单两家联姻,一方掌管着天下的钱财,一方掌管着兵权。这两者联合到一起,到时皇室形同摆设,魏家在朝堂一家独大,那还要她这个女皇做什么?

    这天下,就该姓魏了。

    但这婚约是当年魏策平定叛乱,得胜还朝时亲自提出的,皇后在旁请求,她当时就算不愿意也无法。

    如今单原提出解除婚约,确实是给她递了一个很好的由头,只是能否应允,还得看看魏家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女皇目光看向魏云萝。

    “云萝,你的意思呢?你放心,今日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朕今日定会为你做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魏云萝的身上。

    皇后隐晦地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否认,不要在这种时候胡闹。

    但这个举动很快被身边的女皇发现,“怎么?皇后今日脖子不舒服?”

    皇后微微一笑,“最近霜寒露重,臣妾晨起时不小心受了些凉风,正觉脖子酸痛,陛下平时在宫中走动也要多注意保暖。”

    女皇意味深长地笑笑,“皇后有心了,若是身体有恙,不如让贤妃帮你处理一些宫中琐事。”

    皇后眸色一紧,笑容不变反而更加体贴道:“贤妃妹妹身子弱,平日里侍奉陛下辛苦,这些琐事还是由臣妾处理比较好。”

    贤妃轻哼了一声,一身粉蓝的宫装衬得她又娇又软。

    “皇后姐姐惯会做好人,再累也会为阖宫众人操劳,只不过你给你家好侄女找的这门姻缘,两人似乎都不太满意呢!”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笑意不达眼底。

    “小辈们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为她们多操心了。”

    贤妃又哼了一声,还待继续开口时,夹在中间的女皇忽然发话。

    “爱妃,朕记得你最喜欢吃桂花糖蒸酥酪。”

    她朝身边的宫女摆了摆手,“来人,将朕这份给贤妃送去。”

    很快,一碗桂花糖蒸酥酪送到贤妃面前,奶香混合着桂花香,两种香气混合,香气扑鼻。

    贤妃脸色难看,但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见终于安静下来,女皇目光含有期待的目光再次看向魏云萝。“怎么样?云萝,你有答案了吗?”

    见魏云萝神色挣扎,她马上又加了一句。

    “你放心,无论今日你是什么样的决定,朕都会为你做主。”

    魏云萝抿了抿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单原,像是在质问,更像是愤怒。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坚定的回答,“陛下,云萝不愿和单原解除婚约。”

    刹那间,众人脸上都是愕然与不解。

    单原平静的脸上也多出一抹裂痕。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魏云萝竟然不愿意解除婚约?

    明明魏云萝一直看不惯她,让她想办法解除婚约。她现在终于有机会了,魏云萝却成了那个拆台子的人。

    想到这里,单原的脸都黑了。

    “云萝县主,臣并非良配,身无功勋,家非大贵,实在配不上县主。”

    言下之意,魏云萝要是现在选择改口,那两个人想解除婚约还来得及。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那此事就是盖棺定论,板上钉钉了。

    魏云萝却并没有改变答案,声音也比之前响,“陛下,我不愿和单原解除婚约。”

    她并没有说原因,只是单纯的重复着这句话,也是代表了她的态度。

    她魏云萝看中的,哪怕死了,否则就必须是她的,谁都别想抢!

    她侧目看向单原,眼中带着势在必得,“单原,只要你日后好好改过自新,本县主大人有大量,都可以既往不咎。”

    单原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只要魏云萝不同意,那这事儿就成不了。

    果然,下一刻女皇的声音就继续响起,只是听起来有些失望。

    “单原,既然云萝这么说了,你便不要妄自菲薄了,日后定要好好对云萝,莫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这番话实在是说到了魏云萝的心坎上,她红着脸娇声道:“陛下……”

    “小丫头还知道害羞了!”

    女皇笑了两声,让两人回了位子,借口有事就离开了宴席。

    不久后,贤妃也借口离开了宫宴。

    两人离开后,宫宴上的气氛倒是轻松了很多,以魏策为首的官员你来我往地奉承着。

    席上众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单原自动变成隐形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闷闷地吃着花生米,连酒都不曾喝一口。

    宴会渐渐到了尾声,单原一副随时想离开的样子,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到宫门上。

    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可以出宫回家了。

    这时,皇后忽然朝谢瑢招了招手,待她上前后让人往她手里塞了一壶酒,低声道:“阿瑢,单原救了你两次,你理应去敬她两杯。

    谢瑢心思活络,很快就猜到皇后的目的是让他把单原灌醉,马上应下来。

    “母后放心,儿臣这就去。”

    不多时,谢瑢提着酒来到单原面前,强行将那道还在吃花生米的身影扯起来。

    “表妹,你救了我两次,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一番。”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单原不知所措地想去抢她的酒壶,“表姐,你少喝点。”

    这里还有那么多人,要是不小心喝醉了,那影响也太不好了。

    谢瑢却不管不顾,强行给她杯子里倒满了酒。

    “怎么?表姐敬你酒,你还不愿意喝?”

    说完这句话,谢瑢忽然往魏云萝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愿意跟我喝,是想跟云萝喝吗?那我现在就替你将人叫过来。”

    见谢瑢真的打算开口喊魏云萝,单原急了,一把抓住桌上的酒杯。

    “等等!我喝!”

    谢瑢和她你一杯我一杯,像是比赛一样仰头喝个干净。

    短短几息时间,酒壶就见了底,单原和谢瑢的脸也红润了许多……

    见谢瑢明显喝高了,又从旁边桌上拎了一壶酒打算继续,“单原!来!我们继续!”

    单原也上了头,“来!继续!”

    两个人很快又进入新一轮的拼酒,一杯接着一杯,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皇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去将魏云萝喊过来。

    “云萝,单原好像喝醉了,你扶她去偏殿里歇会儿。”

    魏云萝不解,这里那么多宫女,随便叫一个去扶单原不就可以了,干嘛偏偏找她?

    她现在正因为刚才单原要解除婚约的话生气,根本一点都不想理单原。

    喝醉了又怎么样?让她一个人醉死才好!

    魏云萝心里虽然吐槽一片,但看着摇摇欲坠的单原,最终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姑母,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去扶单原的,不然我今天根本都不想理她。”

    皇后笑着点头,“行,云萝为了本宫受委屈了。还是快些去将单原扶过去休息,晚点若是着凉惹了风寒,那肯定又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闻言,魏云萝走向单原的脚步也快了好几分。

    “单原!醒醒!”

    单原迷迷糊糊的,只觉体内一股燥热似在慢慢灼烧起来,尤其是当魏云萝触摸到她胳膊时,那股热意越发明显,仿佛在被引诱般。

    她忙推开魏云萝,“不敢劳烦县主,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