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来了。
首尔的春天走到了最盛的时候。樱花落尽了,但别的花开了。路边的不知名的小花,一丛一丛的,白的黄的紫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树上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密密的,遮住了阳光,走在下面凉快多了。
林初那走在去公司的路上,脚步比春天的时候慢了一点。
不是走不动。是想多走一会儿。
她走到那棵树下,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叶子已经很密了,风一吹,沙沙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她站在那些光斑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金在中的消息。
“到公司了吗?”
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扬。
“没有,在看树。”
“又看树?”
“嗯,今天的树很好看。”
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也是一棵树,长满了叶子,背景是他们家楼下。
“家里的树也很好看。”他说。
她笑了。
“那晚上一起看?”
“好。”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五月五日,是儿童节。
林初那到公司的时候,发现练习室里堆满了东西。糖果,巧克力,小玩具,还有一大堆零食。
她愣住了。
“这是……”
金多海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缝。
“前辈!今天是儿童节!”
林初那看着她。
“所以呢?”
金多海指了指那些东西。
“给孩子们的!”
林初那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着金多海。
十四岁的金多海,站在阳光下,笑着说“给孩子们的”。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金多海。那时候她十三岁,小小的,怯怯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现在她站在这里,给更小的孩子准备儿童节礼物。
林初那笑了。
“好。”她说。
那天下午,练习室里开了一场小小的儿童节派对。
朴昭允和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围坐在地上,吃着零食,玩着游戏。金多海在旁边陪着,李夏天也来了,崔时勋靠在墙边,看着他们笑。
林初那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也这样小,也这样玩过。
但那时候没有人给她准备儿童节礼物。
现在她在这里,看着别人给更小的孩子准备。
她笑了。
李夏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李夏天也看着那些孩子。
“前辈,”她说,“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林初那没有说话。
李夏天继续说。
“我爸妈忙,没时间陪我。”她说,“儿童节就是自己在家看电视。”
她顿了顿。
“现在看着他们,挺高兴的。”
林初那看着她。
十七岁的李夏天,出道了,红了,忙得脚不沾地。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更小的孩子玩,眼睛里有光。
林初那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以后,”她说,“每年儿童节,都来陪他们。”
李夏天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
五月十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不是什么大事,但对林初那来说,有点特别。
那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金敏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奇怪。
“林初那xi。”他说。
林初那看着他。
“怎么了?”
金敏俊走过来,把文件放在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初那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是一份邀请函。
从日本发来的,邀请她去东京做舞蹈交流。一个月的时间,和那边的舞蹈家一起工作,一起教学,一起交流。
她抬起头,看着金敏俊。
“这是……”
金敏俊看着她。
“公司希望你去。”他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林初那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份邀请函,很久。
金敏俊等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不用现在决定。”他说,“考虑一下。”
他走了。
林初那坐在那里,看着那份邀请函。
东京。
一个月。
她从来没有去过日本。以前当艺人的时候,也去过几次,但都是匆匆忙忙的,下飞机,上台,上飞机,什么都没看过。
现在有机会去待一个月。
她看着那份邀请函,很久。
那天晚上,林初那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金在中。
他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她的话,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炒菜。
“你想去吗?”他问。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她说。
他没有回头。
“想去就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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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
“一个月。”她说。
他点点头。
“嗯,一个月。”
她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
只是继续炒菜,好像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决定。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不想说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
“说什么?”
她看着他。
“比如,”她说,“一个月太长了。比如,我会想你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厨房的灯光下,眉眼弯弯的。
“会想你。”他说,“但你想去,就去。”
她看着他。
很久,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有点手足无措。
“菜要糊了。”他说。
她没有松开。
“糊就糊吧。”
他笑了。
把锅铲放下,也抱住了她。
那天晚上,菜确实糊了一点。
但他们都觉得,是最好吃的一次。
五月十五日的时候,林初那做出了决定。
她去。
她把决定告诉金敏俊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六月一号。”
金敏俊看着她。
“一个月,想好了?”
她点点头。
“想好了。”
他笑了。
“那就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林初那在走廊里遇见了金多海。
她站在那里,好像等了很久。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怎么了?”
金多海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前辈,”她说,“我听说你要去日本。”
林初那愣了一下。
“听谁说的?”
金多海低下头。
“大家都在说。”
林初那没有说话。
金多海抬起头,看着她。
“前辈,”她说,“你会回来吧?”
那双眼睛里有光,也有害怕。
那种害怕,林初那太熟悉了。
是怕她走了就不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多海的头。
“会回来的。”她说。
金多海看着她。
“真的?”
林初那点点头。
“真的。”
金多海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她说。
五月二十日的时候,孩子们给她办了一个送别会。
就在那间练习室里,和上次一样,挤满了人。
但这次的气氛不一样。没有上次那么闹,有点安静。
李夏天站在最前面,看着她。
“前辈,”她说,“一个月,很快的。”
林初那点点头。
“嗯。”
金多海走过来,塞给她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前辈,路上看。”她说。
林初那接过来,放进包里。
崔时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前辈。”
林初那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首曲子,”他说,“等你回来,弹给你听。”
林初那看着他。
二十二岁,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好。”她说。
朴昭允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前辈,你要早点回来!”
林初那蹲下来,看着她。
十一岁,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好。”她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朴昭允点点头。
那天晚上,林初那回到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金在中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那些孩子,”她说,“好像怕我不回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轮月亮。
“我会回来的。”她说。
他点点头。
“我知道。”
五月三十一日,五月的最后一天。
首尔下了一场雨。不大,细细的,落在树叶上,落在花瓣上,落在窗台上。雨后的空气湿湿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林初那站在机场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金在中站在她旁边。
“东西都带齐了?”
她点点头。
“带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月,”他说,“很快的。”
她看着他。
“你会想我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机场的灯光下,眉眼弯弯的。
“会。”他说,“每天都想。”
她看着他。
很久,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也会。”她说。
她转身走进机场。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六月一日,六月的第一天。
林初那坐在飞往东京的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
云很白,很厚,像棉花一样。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
金多海写的。
打开,里面是歪歪扭扭的字:
“前辈:
你走了,我们会好好练的。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会跳得更好。
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多海”
她看着那封信,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信折好,放回包里。
看着窗外的云。
飞机继续往前飞。
东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