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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愿:人格和信用是用之不尽的本钱

天津特宇2021-05-03 09:04:07

文 | 冯仑风马牛  

来源:冯仑风马牛(ID:fengluntalk)授权发布

封面题图|高清愿

 

「信用是企业家的无形财产。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如果有人格,即便没有资金也可以成为大企业家。」

 

个性率直的高清愿不喜欢虚矫造作,也不愿随波逐流。无论对内、对外,他都言所当言,为所当为。从日常的食品、饮料到遍布台湾的 7-Eleven 、星巴克、家乐福……这个布行囝仔工一步步做到企业霸主,在台湾居民的生活史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1929 年 5 月,高清愿出生于台南县学甲镇倒风寮乡,自幼家境贫寒,靠贩牛为生的父亲在他 13 岁时便患肺结核去世了。自此,勉强念完小学的高清愿不得不中断学业。为了糊口,他常跑到别人刚收过的红番薯地里捡一些残根碎块回家。

 

半年后,毫无一技之长的母亲拎着一只皮箱和一床棉被,带他投靠了台南的舅舅。很快,在舅舅的介绍下,高清愿来到一家草鞋店当童工,彼时月薪只有 15 元。后来他又到飞机修护厂学修飞机,到新和兴布行学做生意。

 

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出色的高清愿开始跟在布行老板吴修齐身边,学到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和领导企业的风格, 26 岁时便成为台南纺织公司的第一任业务经理。期间,台北纺织厂曾三番两次试图挖走高清愿,但他始终忘不了老板对自己的栽培之恩。

 

▲《成事在人》| 成长教我感恩


1967 年,在吴修齐的建议下,高清愿自创统一企业,让吴修齐担任董事长,自己则做总经理。创业期间,他要求用最好的技术和设备生产最好的产品。高清愿找到了日本最大的面粉厂日清制粉合作,并于 1969 年 5 月 1 日,上市了「统一牌饲料」。但他并未就此满足,在台湾正处于经济增长期,高清愿开始把日本的快餐面引入,解决许多年轻人面临生活和事业的压力。

 

同时,高清愿不断走向产品的多元化、多样化的经营,从快餐面到乳品、饮料、油脂、冷冻调理食品、调味品、肉品甚至是新鲜出炉的面包……很快便超越了当时食品业界的老大──味全食品。

 

1978 年,由统一企业及统一产品经销商共同组成的「统一超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成立,高清愿担任董事长。第二年,他去欧洲考察市场,当地的食品公司告诉他,「现在竞争十分激烈,生意越来越难做了,为了降低成本,卡车是四方形的,我们设计铝箔包装就要四角的才能装得多。」这些话语立刻被记在高清愿的小笔记本上。同一期间,他也在美国目睹了 7-Eleven 的最新经营形态。

 

受到启发后,高清愿决定经营零售通路看看。1979 年 10 月,统一超商与美国南方公司签定合约。高清愿亲自面试了刚从日本留学回国的徐重仁,让他负责研究通路事业。

 

起初,统一超商一直在赔钱,有的股东快要撑不下去了。他们说,「还是收回来,不要做了。」高清愿不得已,只好收回,但让超商成为统一企业旗下的一个超商事业部,仍然在运行。与此同时,他顶住压力与日本的 7-Eleven 便利店、法国的家乐福超市等国际企业开展合作。

▲《商业大亨传奇》| 做个将私利融合社会公益的企业家


为了应对危机, 1984 年,亏损六年的统一超商决定重新整改。第一步就是关闭亏损的便利商店,并且找较好的地点设据点。同时,大幅调整目标市场,大量引进青少年所喜欢的食品。然后在各主要干道开始出现他们设立的店面,进行重点宣传。

 

两年之后,改革取得了巨大进展,统一已经拥有 100 家店。次年,由于业绩辉煌,超商部再度独立为统一超商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便利超商 7-Eleven 对台湾所造成的改变,高清愿经常说的是对「社会治安」的贡献。在营业时间从早上七点至晚间十一点改为二十四小时后,台湾治安有了明显改善,成为夜归民众的安全避风港。「会赚钱不一定能获得别人尊重,唯有做一个将私利融合社会公益的企业家,才能赢得共鸣。」

 

统一超商从来不会乱杀价,也不能只卖统一的东西,一样产品至少要有三个牌子供消费者挑选。任何对公司有意见的来信,高清愿看到后立马就回。

 

1992 年,台湾发生了轰动一时的麦当劳爆炸案。此事本来与统一并无关系,但是高清愿还是决定让公司在全台开办的 35 家肯德基停业整顿一天。

▲《金牌投资人》| 防微杜渐,排除一切不利因素


1991 年,台湾开始准许大企业到大陆投资,高清愿派遣了 166 个统一人到大陆设厂、工作。他希望统一人去大陆工作能带去统一的企业文化。

 

李登辉时代,高清愿在台湾担任工业总会理事长时,曾多次建议开放两岸三通。他认为,「大陆市场幅员广阔,台商到大陆投资是必然的趋势,只有跟大陆之间建立在和谐的基础上,对台湾才会有利。」

 

2000 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前夕,高清愿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大胆预言「阿扁若当选,台股要跌到三分之一」,事后台股真的大跌至 3000 多点。这个大胆成真的预言,让他得罪了陈水扁当局,也让统一集团在「绿色执政」时期饱受压力。 2002 年 6 月 17 日,台「警政署」发动全台警察机关对台湾 500 家大企业进行情报收集、布建工作。积极推动两岸三通的高清愿,被「警政署」锁定为首要监控目标。

 

在第三届全球华人企业领袖峰会领奖仪式上,高清愿用一口闽南腔的普通话讲道,「我就是希望做出中国人的味道,把最好的东西贡献给十几亿同胞享受。两岸如果能够好好合作, 21 世纪我们中国人在世界上,一定最强。」

 

2015 年,统一合并营收达 4164 亿元新台币,事业版图涉及各行各业。有人调侃道,「什么好卖做什么,除了棺材板。」

 

2016 年 4 月 1 日, 87 岁的高清愿辞世。没有通知统一集团董事,也没有政治人物参加。灵车从宅内开出,悬挂着金色「高」字的红色灯笼,只有家属扶灵和礼仪公司人员撑着密密的黑伞护送,非常低调地从台南永康住所移灵到火葬场。

 

▲《了不起的盖茨比》| 责任教我无私的开创


生前,他总被人比喻成台湾的阿信或者松下幸之助,每逢有人追问到成功心得时,高清愿总会不假思索地说,「学问好不如做事好,做事好不如做人好。」

 

的确,与他的产品一样,高清愿的经营哲学充满了「中国味道」。在统一企业,「三好一公道」(品质好、信用好、服务好,价钱公道)及「诚实苦干」、「创新求进」是企业一直坚持的文化。

 

「对统一企业,就像是自己亲生、一手带大的孩子。这份感情,与随之而来的责任感,一生都无法割舍。」

 

高清愿从不摆老板的架子,是出了名的「笑眯眯先生」,凡是亲自面试过的员工,往后再见面他几乎都能叫出此人的名字。不管面对什么阶层的员工都是抱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实行向下放权,鼓励员工多讲真话,拒绝奉承,让公司成为一个可以开放讨论的组织,但前提是回到规矩。「主管应该要能容许员工犯错,才能激发员工的开创性;但在统一的内规里,员工一旦涉赌、涉贪,则绝不宽贷。」

 

统一企业初入大陆时,主要由台湾派过来的干部负责,高清愿曾和他们「约法三章」, 只要有传出在外面包二奶或者私生活不检点的立马开除。

 

统一从来不向外面引进干部,全部都是从基层培养。就连高清愿的女婿从美国回来也不能例外做空降领导,而是从贸易课职员熬起。随着企业高速发展,带来升迁的机会都会赋予统一在职的优秀员工身上。高清愿认为,有私心就会有偏心,偏心就会有人产生不满,有不满就会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与成长,所以一个人若无私心,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标准可循,好的人就会留在公司,为公司而努力。

 

▲《心灵捕手》| 贫穷教我惜福


生活中高清愿是个十分简朴的人,他一套西装穿二十几年。日历纸撕下后,高清愿会先对折,用来抹去梳子上的发油,再拿来擦皮鞋。相较于现代功利的资本社会,高清愿的理念「贫穷教我惜福,成长教我感恩,责任教我无私的开创。」的确像是放在西装口袋里的一枚香火袋,突兀了点,但却是陪他开创统一天下的真实底蕴。

 

统一到大陆投资时,大陆的投资法令还未臻完善,若愿意花点小钱、打通关系,就能坐拥唾手可得的暴利;但高清愿宁愿一切按规矩办事,虽然成长慢了些,也建立了守法守信的商誉,成为日后高速发展的基础。

 

「回顾我八十来年的岁月,主要是由工作、责任与感恩交织而成的,这条路走来无论是崎岖或平坦,我均甘之如饴,坚持到底。」高清愿从来没享受过人生,可是他不以为意,因为高清愿把工作视为享受,认为工作的每一天都是最理想的一天,能随时随地帮助别人。他生气不过夜,学习弥勒佛袒胸露腹,大度能容,凡事付诸一笑,海阔天空。

 

「一个人一生要做的事实在太多,过于计较眼前琐碎的小事,就是让更重要的事不知不觉在指缝间溜走,丧失了机会。」

 

小时候高清愿住乡下,有一天看到一朵美丽的小花长在一堆腐草上,认为这么漂亮的花开在腐草太可惜,就把它迁栽在干净而肥沃的地方,不料隔了一夜,这株花竟枯死了。所以他突然惊觉,一株在腐草中成长而绽放异彩的花朵,当它的美丽受到众人赞赏,身价无法估计时,仍不能离开这堆腐草,因为它是这堆腐草培育出来的,它必须与这个环境共存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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